
2011年6月,80多岁的刘力贞妈妈坐在沙发上,墙上挂着刘志丹将军的照片,那英武的模样,时常让刘力贞妈妈陷入深深的回忆。

根据家乡刘彩霞大姐和刘志学秘书长这些年长的讲,1921年,陕西省保安县金汤镇九咀坡村的一个农家女,嫁给了同镇的刘景桂。女方没有大名,刘景桂就给她取名为“同桂荣”,希望俩人一道过上好日子。
刘家是当地望族,刘景桂在县立榆林中学受老师的影响,接受了共产主义。刘景桂字子丹,便改名为刘志丹。
1925年,已是中共党员的刘志丹,经组织选派考入黄埔军校,毕业后被派往冯玉祥的部队。“四一二”反革命政变之后,刘志丹离开冯玉祥的部队,在陕西闹起了革命。
1929年的冬天,同桂荣生下了一个女儿。刘志丹很高兴,同桂荣故意说:“高兴啥,不过是个女娃。”刘志丹反驳道:“别看是女娃,将来照样可以当英雄!”他给女儿起名刘力真。
1934年,国民党大军围剿红军根据地,抄家掘坟,到处张贴告示重金悬赏抓捕刘志丹一家,同桂荣的赏金是200大洋。同桂荣带着女儿在梢林深处、山崖窨子四处躲避,曾在一个潮湿的山洞里躲了8天,晚上洞外狂风怒吼,野狼嚎叫,让人胆战心惊。后来,母女俩被游击队接到了南梁根据地。
1936年,为巩固和发展苏区,红军准备东征。在东征前,刘志丹将军对同桂荣姥姥说:“我要生而益民,死而谢民。过去我对你和孩子关心不够,你要谅解。”临走时,刘志丹抱起女儿亲了亲说:“你是我的好女儿。”

1936年4月,刘志丹牺牲在东征前线。同桂荣姥姥正患伤寒病住在医院,没能参加追悼会,而是坐着担架直接到墓地——城南的一个果园。当时满园都是梨花,洁白一片。
部队派刘志丹的警卫员谢五祥照顾母女的生活。同桂荣说:五祥同志年轻力壮,部队急需人,让他在部队好好干吧。部队征求她的意见,如果愿意回老家,可以给一些羊维持生活。同桂荣说:“老刘生前说过,如果有什么意外,让我一定抚养女儿成人,也希望我在革命队伍干到底。我虽然没文化,但有一颗心、两只手,在红军还是可以做些事情的。”
斯诺在《西行漫记》中记录了他遇到的同桂荣、刘力真:在保安我遇到了他(刘志丹)的遗孀和孩子,一个漂亮的6岁女孩。红军为她特制了一套军服;她扎着军官皮带,帽子上戴着红星,那里人人喜欢她;她像个小元帅,深为自己有一个“土匪”父亲而骄傲。
1937年,同桂荣带着刘力真随部队来到延安。不论什么同志找到同桂荣,她都尽力排忧解难。孩子生病来找,她给出主意,找医生;孩子没奶吃,她帮忙找奶妈;丈夫上前线或调到外地,也常把有病的妻子或儿女放在她家。在延安,“刘嫂子”已成了同桂荣的名字,许多人反倒不知道她真实的姓名了。
组织先后派徐海生、王成学等好几个人给同桂荣当勤务员,同桂荣都送他们去学习,让他们在新的工作岗位上有更大的发展。刘力真也在延安大学工作了。
人民医生
(1949-1979)

1949年,刘力真妈妈从延安调到哈尔滨医科大学学习。两年后毕业,又转到沈阳医学院,开始了为期5年的正式大学学习。
1954年,刘力真妈妈与张光爸爸结婚。他们是在延安结识的,当时刘力真妈妈是延安大学校部秘书,张光爸爸是边区群众报(后更名为陕西日报)的记者。他们的恋爱很浪漫:有一次刘力真正和大家在食堂吃饭,通讯员送来了封信,还让刘力真签收,这很少见。信的第一句话是:我的意中人。恋爱后,他们矜持地保持距离,踩着石头过河也不敢手拉手,两人之间还要牵条棍子,走路都要高低错开一点。
后来,有领导想给张光爸爸安排一个领导职务,张光爸爸选择了仍然做记者。1957年,刘力真妈妈和张光爸爸先后回到西安工作。1963年,陕北大旱,省里派刘力真带领一支医疗队,到重灾区米脂县巡回医疗。“刘志丹的女儿带医疗队来米脂了!”消息不胫而走,医疗队每到一处,人们常围上来看刘志丹的女儿。
刘力真妈妈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。两年间,医疗队的足迹遍布米脂县的山岭沟岔,不仅为群众治病,还组织当地改水,搞环境卫生,普及医疗知识,培训乡村卫生人员。
刘力真妈妈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工作辛苦,她说:“我从小失去父亲,但父亲为人民的利益而不懈奋斗的精神,在我心里扎了根。”
但留精神
(1979-2011)

1979年,陕西省人大设立常设机构,补选副主任,在打印名单时,刘力真的名字错打成“刘力贞”。刘力真妈妈没想到自己高票当选,从此,她改名刘力贞。
1981年,刘力贞妈妈离开自己钟爱的医疗岗位,调入陕西省人大,负责科教卫生方面的工作。人大的工作涉及方方面面,不仅要熟悉党的方针政策,还要懂法。为了更好地完成工作,年过半百的刘力贞又开始学习各种法律知识。
20世纪70年代开始,我国开始推行计划生育政策,后来计划生育上升为一项基本国策。为了做好陕西的相关立法工作,刘力贞收集了全国24个省的计划生育条例,并跑遍了陕西所有的县做社会调查,在扎实的调研基础上,省里在西安开研讨会,讨论了陕西的计划生育条例。
1993年,刘志丹90周年诞辰,已经退休的刘力贞妈妈和同桂荣姥姥回到志丹县(原保安县),看到孩子们穿着花绿新衣,新窑收拾得干干净净,粮食满囤,刘力贞妈妈拉同姥姥的手说:“这里再不是当年那个像‘羊圈’一样的县城了。”
现如今,她对我们孩子们的希望是:“保持独立,走自己选择的道路,以善心待人。”
刘力贞妈妈想起,父亲刘志丹将军牺牲后,部队送回军用皮包、手枪、战马等遗物,同姥姥说,这些东西留给其他有需要的同志用吧。看着父亲的照片,力贞妈妈感到:父亲没有留下“长物”,但留下了精神。正如她家墙上舒同的书法所写:空山不见人,但闻人语响。

1936年4月,刘志丹牺牲后,边区政府对同桂荣姥姥和刘力贞妈妈的生活非常照顾,经常派人来家里送些日常用品。1937年抗战开始后,宋庆龄发动南洋华侨为抗日将士募捐物品。一批物资到达延安后,周恩来特意嘱咐为烈士刘志丹的亲属多留一些,年仅8岁的刘力贞妈妈得到了三件物品:毛衣、连衣裙、披肩。这些物品在当时的困难条件下都被视为高档物品,普通人家的孩子想也不敢想的,年幼的刘力贞妈妈非常喜爱。毛衣和连衣裙刘力贞妈妈穿了多年,时隔多年已经找不到了,唯有这条披肩她一直没有舍得用,天冷的时候,经常拿出,披上一下,又悉心折好,珍藏起来。刘力贞妈妈总是说:“每当我拿起这条披肩,我就觉得心里暖融融的。她想把它捐献给纪念馆,是想将这份博大的爱、这份温暖再传递给下去。”


刘力贞珍藏的当年宋庆龄捐赠给陕甘边区政府的披肩物品
这条披肩为丝制,长158厘米,宽50厘米,正面织有玫瑰红色牡丹花图案,背里为白色。织工考究,质地精良,虽历经60多年,牡丹花依然鲜艳如新,华艳富丽,曼妙万千。
刘力贞妈妈1938年赴苏联时曾在八路军驻陕办事处留住过,所以对七贤庄有着深厚的感情,在建党八十周年之际,她这条披肩捐赠给八路军西安办事处纪念馆,是对纪念馆的信任和对纪念馆工作的支持。2007年8月,这件披肩被西安市文物局文物鉴定组评为二级革命文物。这件披肩是历史的见证,她饱含着宋庆龄、周恩来同志对红军将士及亲属的关怀爱护,记载着华侨的抗日爱国热情,同时也反映出革命先烈及后代对党的热爱和忠诚。

刘力贞妈妈有着近七十年党龄的老共产党员,与父亲戎马倥偬的经历不同,她终身与医学相伴,并将根扎在生养自己的三秦大地。在20世纪60年代陕北遭遇大旱时,她主动到灾害最重的县乡巡诊;新四军政治部主任袁国平独子袁振威,靠勤勉治学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作战指挥学科带头人。她说得最多的就是“不忘前辈、不辱使命”“不能给前辈抹黑”“要倍加珍惜革命前辈用血肉生命换来的幸福生活”……他们形成的一个共识就是:我们今天所取得的辉煌成就离不开前辈们的流血牺牲,未来的发展离不开理想信念的指引。一个没有理想信念的政党更不可能领导伟大的事业,一个丢失精神家园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民族。
马克思说过,“我们的事业并不显赫一时,但将永远存在”。九十多年弹指一挥间,先辈们的追求在一定程度已转化为今天中国发展的现实:今天的中国共产党已经成长为拥有8700多万党员的全世界最大的执政党,今天的中国已成为经济总量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经济体,今天的中华民族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接近于伟大复兴的中国梦。中国梦,是一个理想,是一面精神旗帜。习近平同志指出:“坚定理想信念,坚守共产党人精神追求,始终是共产党人安身立命的根本。”在新的历史时期,面对更加艰巨的改革发展任务,我们需要把革命先烈对理想信念的执着和坚定,传递到每一个共产党员的头脑中,不断增强道路自信、理论自信、制度自信,矢志不渝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共同理想而奋斗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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