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美莲花入梦来
王长江
大暑之夜,雨后的湖边凉风习习,一朵夜色中独自怒放的红色莲花,击中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,不禁吟诵乐府《西洲曲》里的名句“采莲南塘秋,莲花过人头。低头弄莲子,莲子清如水。置莲怀袖中,莲心彻底红”等句。在夜色中散发芬芳的红莲花,今晚可能进入我的梦乡了。

荷花从《诗经》里悄悄走来。“山有扶苏,隰有荷华。”“彼泽之陂,有蒲与荷……有美一人,伤如之何?”古代诗歌通过巧妙的比兴手法,将荷花与先民的情感、生活、审美紧密结合,将荷花与男女情爱紧密相连,赋予了荷花“爱情之花”与“美人”的意象,不仅赋予了荷花丰富的文学意蕴,开启了“以荷喻人”的先河,也为其后中国文学中荷花意象的演变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荷花从周敦颐笔下款款走来。周敦颐一生为官清廉、刚正不阿,虽身处官场浊世,却始终坚守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底线,不随波逐流。他将自己对荷花的赞美转化为自身的品格追求,写下千古名篇《爱莲说》,赋予荷花“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,中通外直,不蔓不枝,香远益清,亭亭净植”的特质,并用一生践行了荷花的高洁风骨,真正做到了“花品即人品”。荷花成为他精神品格的完美写照。
荷花从我的先祖唐朝诗人王维笔下飒飒走来。荷花不仅是他笔下清雅的写意之景,更是他半官半隐、禅意生活与淡泊心境的完美映照。如《临湖亭》中“当轩对尊酒,四面芙蓉开”,在《皇甫岳云溪杂题五首·莲花坞》中,王维以“日日采莲去,洲长多暮归。弄篙莫溅水,畏湿红莲衣”记录了采莲女的劳作与意趣。在《山居即事》中,王维写下“绿竹含新粉,红莲落故衣”,在《山居秋暝》中,王维以“竹喧归浣女,莲动下渔舟”描绘了秋雨初晴后,渔舟穿过荷花的动态画面。荷花俨然成为他“诗中有画、画中有诗”与“诗画禅合一”美学境界的重要意象。
荷花从李清照笔下纤纤走来。这位大明湖畔的千古才女在《如梦令·常记溪亭日暮》中写到:“常记溪亭日暮,沉醉不知归路。兴尽晚回舟,误入藕花深处。争渡,争渡,惊起一滩鸥鹭。”在《双调忆王孙·赏荷》中咏叹:“湖上风来波浩渺。秋已暮、红稀香少。水光山色与人亲,说不尽、无穷好。莲子已成荷叶老。青露洗、苹花汀草。眠沙鸥鹭不回头,似也恨、人归早。”从《如梦令》中盛夏荷花的青春活力,到《双调忆王孙·赏荷》中深秋残荷的静美丰盈,荷花意象不仅丰富了古典诗词的意境,更成为解读李清照早期生活情趣、艺术才华与情感世界的重要窗口。
啊,美丽可爱的莲花!远看如霞似雪;近看,似画如诗;远看或近看,都一朵都是大千世界中的一面高贵的旗帜!在它身上,凝结着我们对闲适、自由生活的向往,体现出“洁身自好、胸襟坦荡、德才兼备”的人生追求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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