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更——法国后印象派画家和雕塑家

——《西洋美术史》阅读笔记（20）

陈  歌

法国著名的画家、雕塑家保罗·高更（Paui Gauguin）与梵高、塞尚并称为后印象派的三员大将。

高更1848年生于法国巴黎，年轻时当过海员，在“吉隆姆·拿破仑”号战舰上当过兵，退役后从事炒股而暴富。1873年11月，他与丹麦富商的金发美女梅特·索菲·迦德缔结秦晋之好。夫妇俩生育了五个子女，在时尚之都的巴黎过着优渥的生活。

与梵高一样，高更也非美术院校的科班出身，因酷爱绘画而走上专业画家之路。1874年7月，高更结识了毕沙罗，经常去柯拉罗罗西美术学院学画，并将所有的休息日都用于练习绘画，兴趣日益加深。几年后，高更索性离开职场背起了画架。高更为什么在功成名就后离开熟门熟路的职场，放弃收入丰厚的位置？有研究者认为，经历了股市的跌宕起伏和家庭有了殷实的财富之后，高更厌倦了商海搏弈的生涯，看透了人世繁华的虚幻，意识到财富是过眼烟云，切感悟不能将自己的人生消耗在对金钱的追逐中，期望用绘画诠释生命的意义。

不论高更究竟出于什么动机，我们应当感谢他当年作出的选择。要不然，历史上无非多了一个精明的证券经纪人，而世界美术界则少了一位杰出的绘画大师。

美术史上有个现象非常有趣，不少杰出的画家都不是出自于美术院校，而来自各行各业的爱好者。这个现象揭示了一个真谛：美术院校的教育注重绘画技巧的培训，而艺术需要用心灵去感知，用生命去描绘，用真情实感去创作。

1886年6月，高更离开巴黎去了布列塔尼半岛，在阿旺桥一个农牧场过着简朴平淡的生活。正是在这个连鸟儿都不下蛋的偏僻之地，高更体验到了原始、古朴，感受到了宁静、淡泊，这里没有巴黎那种“争名于朝，争利于市”的喧嚣和烦恼，他的心灵得到了净化与升华。高更“两耳不闻窗外事，一心扑在绘画中”。尔后，他将自己的画送到巴黎展览，淳朴、自然、纯净的风景与作品中蕴含的恬然、超脱的意境受到广泛的好评。

高更与梵高是亲密的朋友，两人经常同居一室，同赴一地，同画一景，彼此评论作品，互相切磋画技。1888年10月，他应梵高之邀专程从巴黎去了南方城市阿尔，与梵高相聚，共同创作，他画了《阿尔的洗衣妇》、《阿尔疗养院的庭院》、《文森特头像》。然而，不满两个月便“兄弟阋墙”，发生了惊动四邻的激烈争吵，导致两人不欢而散。这是美术史上的一则轶事，有人说：“情到多时情转薄”。如何解读这两个既是知己，又是知音之间的关系？我以为人与人之间，恐怕只有对最亲密的人，才不会虚情假意，才不会敷衍逢迎，而是坦诚相待，说话毫不忌讳，要求最为苛刻吧？

高更从梵高身上领悟了什么才是“别具一格”，于是他开始尝试突破印象派的绘画技法，主张绘画应该抒发自己的真实感受。他与梵高的画虽然同属后印象主义，但两人风格却迥然不同。梵高的画如同凹凸的雕塑，而高更的画犹如平面的染布。他的作品画面呈现单纯而朴实、区域色彩平面化的特征，构图形象高度概括、简洁而又形神具备。在色彩运用方面，高更以大胆的单线平涂色，黑线勾边，以线条分割色彩，放弃了传统的光影与明暗，放弃了光源色对物体的影响，运用线条而不是像梵高那样运用体积感处理画面中事物的边缘，在他的作品中看不到相近的调和色所描绘的事物，而是纯色的平涂、流畅的线条和朴实的颜色，使画面形象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美妙的装饰效果。因而，高更别具一格的、具有装饰特色的画大受青睐，被许多人用来挂在办公室或书房的墙上，工作疲倦或心烦意乱之时，站在画前欣赏一番，用以缓解压力，放松心情，调剂情绪。

在梵高死后的第三年——1891年4月，高更作出了惊人之举，他抛妻别子，不辞而别，只身一人前往南太平洋的塔希提岛，这是其生命的最后一个据点——从此定居在这片原始、荒蛮、古朴的土地，融入了土著，回到了心灵的原乡。在这一片法国的殖民地上，他看到了茂密的耶林，金色的海滩，碧绿的田野，简易的房舍，裸身的女人，淳朴的土著以水果为食，过着自得其乐、与世无争的生活。高更认为这是人间的天堂，他要在这里寻找心灵失落的部分。他灵感频发，才思喷涌，创作了《塔希提牧歌》、《持花女子》、《在海边》、《爪哇女人安娜》、《手持芒果的女人》、《她们金色的身体》、《玫瑰花中的酥胸》、《我们从哪里来？我们是什么？我们往哪里去？》等一幅又一幅风土人情画。他的画感动了无数的人，被感动的不是太平洋岛屿上的土著，而是大都市巴黎的人们，才知道世上有塔希提、夏威夷、巴厘岛——南太平洋上这些美丽的的休闲之地。

美术史是一部社会史。后印象主义的画家呈现了反向逆行的潮流，他们原来都是从从小镇走向巴黎，现在却全都从巴黎走向了乡村。高更是第一个从工业化走出的人，第一个从城市回归乡村的画家，他用大自然和原始文化救赎自己，治疗自己的心灵。高更对现代艺术的贡献体现在理论和形式上，体现在对绘画本质的信念上，他认为绘画的本质就是某种独立于自然之外的东西，而艺术就是他所向往的某种生活方式。他的绘画都摆脱了精神上的束缚，贯穿着神秘、原始、象征、主观的绘画理念。他从原始艺术和传统艺术中获取灵感，开创的画法对后世艺术家产生了一定的影响，为各种原始艺术和象征艺术开拓了道路，指引了方向。

2023年11月15日